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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托給第三方代辦情形下勞動關系的認定

發布于:02-20

     在工傷行政確認案件中,勞動者雖實際在依法取得營業執照的分公司工作,但總公司將其分公司員工的工資發放、社保繳納等事宜通過人事代理服務合同委托給第三方公司,并將上述費用匯給第三方公司后,再由第三方公司以自己名義為勞動者支付工資和繳納社保,此情形顯然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所規定的勞務派遣具有本質區別。即總公司只是出資將其員工的工資發放和社保繳納委托給第三方代辦,而非進行法律意義上的勞務派遣。在此情況下用人單位即分公司抗辯勞動者與其為勞務派遣關系而與第三方公司系勞動關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并且應認定分公司作為用人單位與勞動者存在勞動關系。

勞動者實際在依法取得營業執照的分公司工作,但總公司將其分公司勞動者的工資發放、社保繳納等事宜通過人事代理服務合同委托給第三方公司,并將上述費用匯給第三方公司后,再由第三方公司以自己的名義為勞動者支付工資和繳納社保,這種情形顯然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所規定的勞務派遣具有本質區別。即總公司只是出資將其員工的工資發放和社保繳納委托給第三方代辦,并非進行勞務派遣,不能因此而否定分公司作為用人單位與勞動者之間的勞動關系。故在此情況下用人單位即分公司抗辯勞動者與其為勞務派遣關系而與第三方公司系勞動關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并且應認定分公司作為用人單位與勞動者存在勞動關系。

《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第十六條  勞動合同是勞動者與用人單位確立勞動關系、明確雙方權利和義務的協議。
建立勞動關系應當訂立勞動合同。
第十七條 訂立和變更勞動合同,應當遵循平等自愿、協商一致的原則,不得違反法律、行政法規的規定。
勞動合同依法訂立即具有法律約束力,當事人必須履行勞動合同規定的義務。
《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第七條  用人單位自用工之日起即與勞動者建立勞動關系。用人單位應當建立職工名冊備查。
第十條第一款  建立勞動關系,應當訂立書面勞動合同。
第五十八條  勞務派遣單位是本法所稱用人單位,應當履行用人單位對勞動者的義務。勞務派遣單位與被派遣勞動者訂立的勞動合同,除應當載明本法第十七條規定的事項外,還應當載明被派遣勞動者的用工單位以及派遣期限、工作崗位等情況。
勞務派遣單位應當與被派遣勞動者訂立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勞動合同,按月支付勞動報酬;被派遣勞動者在無工作期間,勞務派遣單位應當按照所在地人民政府規定的最低工資標準,向其按月支付報酬。
第五十九條  勞務派遣單位派遣勞動者應當與接受以勞務派遣形式用工的單位(以下稱用工單位)訂立勞務派遣協議。勞務派遣協議應當約定派遣崗位和人員數量、派遣期限、勞動報酬和社會保險費的數額與支付方式以及違反協議的責任。
用工單位應當根據工作崗位的實際需要與勞務派遣單位確定派遣期限,不得將連續用工期限分割訂立數個短期勞務派遣協議。
第六十六條  勞動合同用工是我國的企業基本用工形式。勞務派遣用工是補充形式,只能在臨時性、輔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崗位上實施。
前款規定的臨時性工作崗位是指存續時間不超過六個月的崗位;輔助性工作崗位是指為主營業務崗位提供服務的非主營業務崗位;替代性工作崗位是指用工單位的勞動者因脫產學習、休假等原因無法工作的一定期間內,可以由其他勞動者替代工作的崗位。
用工單位應當嚴格控制勞務派遣用工數量,不得超過其用工總量的一定比例,具體比例由國務院勞動行政部門規定。
《中華人民共和國社會保險法》第三十三條 職工應當參加工傷保險,由用人單位繳納工傷保險費,職工不繳納工傷保險費。
第四十一條第一款 職工所在用人單位未依法繳納工傷保險費,發生工傷事故的,由用人單位支付工傷保險待遇。用人單位不支付的,從工傷保險基金中先行支付。
第五十七條第一款 用人單位應當自成立之日起三十日內憑營業執照、登記證書或者單位印章,向當地社會保險經辦機構申請辦理社會保險登記。社會保險經辦機構應當自收到申請之日起十五日內予以審核,發給社會保險登記證件。
第五十八條第一款 用人單位應當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內為其職工向社會保險經辦機構申請辦理社會保險登記。未辦理社會保險登記的,由社會保險經辦機構核定其應當繳納的社會保險費。
《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實施條例》第四條  勞動合同法規定的用人單位設立的分支機構,依法取得營業執照或者登記證書的,可以作為用人單位與勞動者訂立勞動合同;未依法取得營業執照或者登記證書的,受用人單位委托可以與勞動者訂立勞動合同。
《工傷保險條例》第十四條第一款第(五)項  職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應當認定為工傷:……(五)因工外出期間,由于工作原因受到傷害或者發生事故下落不明的。
原勞動和社會保障部《關于確立勞動關系有關事項的通知》(勞社部發〔2005〕12號)第一條  用人單位招用勞動者未訂立書面勞動合同,但同時具備下列情形的,勞動關系成立:
(一)用人單位和勞動者符合法律、法規規定的主體資格;
(二)用人單位依法制定的各項勞動規章制度適用于勞動者,勞動者受用人單位的勞動管理,從事用人單位安排的有報酬的勞動;
(三)勞動者提供的勞動是用人單位業務的組成部分。

原告山東殼牌石油有限公司淄博高新區魯泰大道加油站(以下簡稱殼牌公司加油站)訴稱:原告與第三人王某清不存在勞動合同關系,王某清與淄博騰躍人力資源服務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騰躍公司)簽訂勞動合同,騰躍公司為王某清辦理用工手續并交納了社保費(含工傷保險),且王某清稱在家摔倒而非在工作期間受傷。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認定事實錯誤。請求法院撤銷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


被告淄博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以下簡稱高新區人社局)辯稱:工傷認定行為程序合法,認定事實清楚,證據充分,適用法律正確,請求駁回原告的訴訟請求。


第三人王某清、騰躍公司均述稱:高新區人社局作出的工傷認定行為程序合法,認定事實清楚,證據充分,適用法律正確,請求駁回原告的訴訟請求。


法院經審理查明:王某清系殼牌公司加油站的收銀員。2017年10月10日19:30時左右,由于網絡問題無法刷卡,根據該站站長的安排,王某清騎二輪電動車前往聯通路殼牌加油站給加油卡圈存;20:10時左右,其圈存完成后,返回魯泰大道加油站途中,行至中潤大道與寶山路路口處時,由于下雨路滑,其不慎摔倒,摔傷肋骨。經淄博市張店區人民醫院診斷為:肋骨骨折,多處軟組織損傷。2018年3月14日,王某清向高新區人社局提交工傷認定申請。2018年3月26日,高新區人社局作出受理決定。2018年4月23日,高新區人社局根據《工傷保險條例》第十四條第一款第(五)項“因公外出期間,由于工作原因受到傷害或者發生事故下落不明的”規定,作出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對于王某清事故傷害,所作的認定決定為因工受傷。2018年5月2日、5月4日,高新區人社局分別向殼牌公司加油站、王某清送達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殼牌公司加油站對該認定工傷決定書不服,訴至法院,請求撤銷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


山東殼牌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殼牌公司)與殼牌公司加油站是總公司與分公司的關系,王某清與殼牌公司簽訂書面勞動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7月8日至2018年9月30日。因殼牌公司無法在山東省濟南市以外的地區為勞動者繳納社會保險,殼牌公司與天津華維簽訂人事代理服務合同,由天津華維為殼牌公司在山東省各地的加油站辦理員工招退工手續、社會保險/公積金代理繳納、工資代發等事宜。殼牌公司每月將王某清的工資、社保費、公積金費均匯至天津華維,由天津華維每月向王某清支付工資;同時天津華維又將淄博地區加油站的社會保險繳納業務轉給騰躍公司,由騰躍公司為王某清繳納社會保險。

裁判結果
山東省淄博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魯0391行初38號民事判決:駁回殼牌公司加油站的訴訟請求。殼牌公司加油站不服一審判決,向山東省淄博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山東省淄博市中級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魯03行終54號民事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認為:綜合本案有效證據,本案中王某清的受傷完全完全符合因工外出期間由于工作原因受到傷害這一應當認定為工傷的情形,根據《工傷保險條例》第十四條第一款第(五)項的規定,依法應當認定為因工受傷。故本案中高新區人社局依法認定王某清的受傷屬于因工受傷正確。關于殼牌公司加油站與王某清之間是勞動關系還是勞務派遣關系的問題,殼牌公司加油站在庭審中明確認可王某清確實在殼牌公司加油站工作,其只是主張王某清與騰躍公司簽訂勞動合同并辦理入職和離職手續,且由騰躍公司為王某清繳納社會保險,王某清屬于騰躍公司派遣至殼牌公司加油站工作,殼牌公司加油站實際為用工單位,殼牌公司加油站與王某清不存在勞動關系,而應為勞務派遣關系。但勞務派遣應當嚴格按照勞動合同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以下簡稱勞動合同法)的相關規定進行。而本案中則只是殼牌公司出資將其在山東省各地的加油站的員工的工資發放和社會保險繳納工作委托給第三方代辦,而非進行勞務派遣。騰躍公司在本案中為王某清繳納社會保險所產生的一切手續實質上也都是為了履行其與天津華維的委托合同,即便是存在勞動合同也只是為了代繳社會保險,不能據此認定騰躍公司與王某清之間存在真實勞動關系以及殼牌公司加油站與王某清之間為勞務派遣關系。而殼牌公司加油站雖是殼牌公司的分公司,但其依法取得營業執照,其本身可以作為用人單位與勞動者訂立勞動合同,其符合法律法規規定的用人單位主體資格。雖然王某清是與殼牌公司加油站的總公司殼牌公司簽訂的書面勞動合同,但王某清實際在殼牌公司加油站工作,殼牌公司加油站對此亦明確予以認可。而從王某清的工作情況來看,無論是其平時的工作內容,還是其接受工作安排后在完成工作任務后發生工傷,抑或是其受傷后向殼牌公司加油站請假,這均反映出王某清提供的勞動是殼牌公司加油站業務的組成部分,王某清接受殼牌公司加油站的管理、指揮和監督,遵守殼牌公司加油站的規章制度并服從其安排,即王某清實際是與殼牌公司加油站之間具有勞動法意義上的隸屬性,王某清與殼牌公司加油站二者之間存在勞動關系。
綜上所述,本案中王某清實際在殼牌公司加油站工作,其與殼牌公司加油站之間存在勞動關系,在此期間王某清因工外出由于工作原因受到傷害屬于因工受傷。高新區人社局在經過依法調查后作出的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認定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適用法律正確,程序合法。

案例注解

本案主要涉及總公司通過人事代理服務合同將其分公司員工的工資發放、社保繳納等事宜委托給第三方代辦情形下勞動關系的正確認定問題。


本案中認定勞動者王某清受傷屬于因工受傷并無問題。因為高新區人社局在一審中提供的證據相互印證,能夠證實作為殼牌公司加油站收銀員的王某清根據殼牌公司加油站站長的安排,在外出完成工作任務的返回途中由于下雨路滑不慎摔倒受傷,故本案中王某清受傷完全符合因工外出期間由于工作原因受到傷害這一應當認定為工傷的情形。但本案所反映出的核心問題則在于勞動關系的認定問題。殼牌公司加油站在本案一、二審中始終堅持認為王某清雖在其處實際工作,但王某清與其為勞務派遣關系而與第三人騰躍公司系勞動關系。王某清和騰躍公司則主張王某清與殼牌公司加油站存在勞動關系,并且騰躍公司亦一直主張其只是依據與天津華維簽訂的勞動保障事務代理合作協議書而接受委托代為繳納社會保險而已,其并不存在將王某清派遣至殼牌公司加油站工作的情況。一、二審法院經審理則均認定王某清與殼牌公司加油站存在勞動關系,并且二審更是非常明確地指出殼牌公司作為總公司只是出資將其員工的工資發放和社保繳納委托給第三方代辦,并非進行勞務派遣,不能因此而否定實際用人單位殼牌公司加油站與勞動者王某清之間的勞動關系。應當說一、二審法院對本案的認定是正確的。而通過本案則反映出當前工傷認定過程中對勞動關系進行認定時面臨的一種情形或者說是問題,那就是總公司通過人事代理服務合同將其分公司員工的工資發放、社保繳納等事宜委托給第三方代辦是否構成勞務派遣以及勞動關系應當如何正確認定的問題,而對該問題的正確認定則無疑是此類工傷行政確認案件正確處理的核心。對此應當從以下三個方面進行理解和把握。


一、勞務派遣與人事代理的區分界定

本案中殼牌公司加油站在訴訟中明確認可王某清確實在其處工作,但其主張王某清與騰躍公司簽訂勞動合同并辦理入職和離職手續,且由騰躍公司為王某清繳納社會保險,王某清屬于騰躍公司派遣至其處工作,其實際為用工單位,王某清與其為勞務派遣關系而與第三人騰躍公司系勞動關系,其與王某清不存在勞動關系。不過本案一、二審法院對其主張均未予采信,即認定本案并非勞務派遣關系,而實際系人事代理關系。故要想在像本案這樣的工傷行政確認案件中準確認定勞動關系,其必須首先明確勞務派遣與人事代理的概念和區別。


(一)勞務派遣和人事代理的概念


勞務派遣是指用人單位(勞務派遣單位)根據用工單位(要派單位)的用工需求,為用工單位選拔、派遣其需求的勞動者到其單位工傷,由用人單位與被派遣勞動者建立勞動關系,而用工單位實際使用被派遣的勞動者并向用人單位支付服務費用的制度。[①]我國勞動合同法在第五章特別規定中專設第二節對勞務派遣作出了詳細的規定。根據該法的規定,勞務派遣單位是法律意義上的用人單位,其派遣勞動者應當與用工單位訂立明確的勞務派遣協議,勞務派遣協議應當約定派遣崗位和人員數量、派遣期限、勞動報酬和社會保險費的數額與支付方式以及違反協議的責任。勞務派遣單位應當履行用人單位對勞動者的義務并與被派遣勞動者訂立勞動合同,其中除應當載明勞動合同法第17條規定的事項外,還應當載明被派遣勞動者的用工單位以及派遣期限、工作崗位等情況。


人事代理是指依法成立的人事代理機構,在規定的業務范圍內,接受單位的委托,依法代為處理有關人事方面的管理、服務等工作。人事代理是我國人事制度改革的產物,原人事部最早于1995年開始推行,主要是為了降低用人單位的人力資源成本,實現人事關系管理與勞動者使用相分離,用人單位只管使用勞動者,而將與人事相關的管理工作,如檔案管理、職稱評定、社會保險等委托給依法設立的人事代理機構處理。從對人事代理的定義中可以看出,人事代理實質上一個民事代理合同,人事代理的雙方為依法成立的人事代理機構和用人單位或者個人,當事人雙方并不存著行政隸屬關系而是平等的民事關系。


(二)勞務派遣與人事代理的區分
勞務派遣與人事代理從表面上來看都涉及勞動者、用人單位及這兩者之外的第三方(用工單位和人事代理機構),并且其中用人單位與勞動者都有勞動合同,用人單位和第三方都也有協議(勞務派遣協議和人事代理協議),故二者從表面上看具有一定的相似性,但本質上二者系完全不同的制度,其主要區別如下:
1.內容不同。勞務派遣是以派遣單位與勞動者之間的勞動合同為基礎,其內容是勞動法上規定的權利義務,本質上屬于勞動用工范疇;人事代理的內容則主要是人事方面的管理與服務,具體由委托方與受托方在不違反法律規定的情況下協商確定,本質上屬于民事協議范疇。
2.法律屬性不同。因勞務派遣在本質上屬于勞動用工,故其屬于勞動法律關系范疇,在法律上受勞動法律規范的調整;而人事代理因在本質上屬于民事委托,故其屬于于普通民事合同法律關系范疇,在法律上是受合同法等民事法律規范調整。
3.三方關系不同。勞務派遣和人事代理中都存在三方當事人,但二者中的三方關系有本質區別。在勞務派遣中,勞務派遣單位作為用人單位與勞動者訂立勞動合同,雙方存在勞動關系,用工單位雖根據與派遣單位簽訂的勞務派遣協議而實際用工,但其與勞動者并沒有勞動法意義上的勞動關系。而人事代理系用人單位對人事代理機構的民事委托,其中用人單位與勞動者之間的勞動關系并不受用人單位與人事代理機構的人事委托代理關系影響,勞動者與人事代理機構之間并不存在實際法律關系,更不存在用工關系。
(三)本案實際系人事代理而非勞務派遣
在明確了勞務派遣與人事代理的區別后不難看出,在像本案這樣的工傷認定案件中,雖貌似勞務派遣但卻不是勞務派遣,而實際系人事代理。畢竟勞動合同法對于勞務派遣具有明確的專門規定,勞務派遣用工應當嚴格按照勞動合同法的相關規定進行。然而從本案查明的事實情況來看,實際是總公司即殼牌公司將其分公司員工的工資發放、社保繳納等事宜通過人事代理服務合同委托給第三方公司(即天津華維及騰躍公司),并將上述費用匯給第三方公司后,再由第三方公司以自己名義為勞動者支付工資和繳納社保。在這整個過程中各方只有人事代理服務合同即委托合同,并沒有法律所規定的勞務派遣協議,本案中的情形顯然與勞動合同法所規定的勞務派遣具有本質上的不同。即殼牌公司只是出資將其在山東省各地的加油站的員工的工資發放和社會保險繳納工作委托給第三方代辦,這種代辦明顯不是進行勞務派遣,而是提供人事代理服務。故本案中實際并不存在殼牌公司加油站所主張的勞務派遣關系,而是人事代理關系。既然如此,那么王某清顯然并不屬于騰躍公司派遣至殼牌公司加油站工作,騰躍公司并非王某清的用人單位,二者之間也就不存在勞動關系。
二、總公司與分公司在勞動關系認定中的正確界分
本案中殼牌公司加油站系其總公司殼牌公司的分公司,而存在總公司與分公司也是像本案這樣的案件所反映出的一個重要特點。當然本案中王某清與殼牌公司雖有書面勞動合同,但殼牌公司加油站并未主張王某清與其總公司存在勞動關系,而是一直主張王某清屬于騰躍公司派遣至其處工作,王某清與其為勞務派遣關系而與第三人騰躍公司系勞動關系。其實在現實中也存在不少這樣的情況,尤其是對于像殼牌公司這樣在全國都有眾多分支機構的公司。在經過前述分析確認涉案情形并非勞務派遣而是人事代理的情況下,實際就是確定了勞動者與人事代理公司之間并不存在真實勞動關系,此時就需要最終確定勞動者的用人單位到底是總公司還是分公司,畢竟工傷認定案件中必須要確定勞動者的用人單位。
此問題實際主要涉及兩方面的問題,一是分公司的用人單位主體資格;二是無書面勞動合同情形下勞動關系的確認標準。第一,關于分公司的用人單位主體資格問題,《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實施條例》第4條明確規定:“勞動合同法規定的用人單位設立的分支機構,依法取得營業執照或者登記證書的,可以作為用人單位與勞動者訂立勞動合同;未依法取得營業執照或者登記證書的,受用人單位委托可以與勞動者訂立勞動合同?!痹撘幎▽嶋H明確了依法取得營業執照的分公司本身符合法律法規規定的用人單位主體資格,可以作為用人單位與勞動者訂立勞動合同的。第二,關于無書面勞動合同情形下勞動關系的確認標準問題,原勞動和社會保障部《關于確立勞動關系有關事項的通知》(勞社部發〔2005〕12號)第1條明確規定:“用人單位招用勞動者未訂立書面勞動合同,但同時具備下列情形的,勞動關系成立:(一)用人單位和勞動者符合法律、法規規定的主體資格;(二)用人單位依法制定的各項勞動規章制度適用于勞動者,勞動者受用人單位的勞動管理,從事用人單位安排的有報酬的勞動;(三)勞動者提供的勞動是用人單位業務的組成部分?!币嗉丛谖从喠鎰趧雍贤那樾蜗?,如果經審查具備上述勞動關系構成的核心要件的,尤其是具有勞動關系的核心即“隸屬性”的,同樣應當認定用人單位與勞動者之間存在勞動關系。
因此,并非是只要勞動者與總公司簽訂了勞動合同就意味著勞動者的用人單位就是總公司或者說勞動者與總公司之間形成了勞動關系,關鍵還是要看勞動關系的真實履行情況。如在本案中,殼牌公司加油站雖是殼牌公司的分公司,但其依法取得營業執照,其本身可以作為用人單位與勞動者訂立勞動合同,其符合法律法規規定的用人單位主體資格。雖然王某清是與總公司殼牌公司簽訂的書面勞動合同,但王某清實際在殼牌公司加油站工作,殼牌公司加油站對此亦明確認可。而從王某清的工作情況來看,無論是其平時的工作內容,還是其接受工作安排后在完成工作任務后發生工傷,抑或是其受傷后向殼牌公司加油站請假,這均反映出王某清提供的勞動是殼牌公司加油站業務的組成部分,王某清接受殼牌公司加油站的管理、指揮和監督,遵守殼牌公司加油站的規章制度并服從其安排,即王某清實際是與殼牌公司加油站之間具有勞動法意義上的隸屬性,王某清與殼牌公司加油站二者之間存在勞動關系。盡管王某清的工資和社會保險費用均由殼牌公司出資,但這只是殼牌公司作為殼牌公司加油站的總公司對其分公司承擔民事義務的體現,并不影響王某清與殼牌公司加油站之間的勞動關系。從實際情況來看,王某清與作為總公司的殼牌公司簽訂勞動合同也只是一種形式上的合同,簽訂該合同實際是為了殼牌公司將王某清的工資發放、社保繳納等事項委托給第三方公司進行代辦,而王某清實際工作都是在分公司殼牌公司加油站進行。在殼牌公司加油站具備法定用人單位主體資格且正常經營的情況下,依法顯然應當認定王某清與殼牌公司加油站存在勞動關系。
三、勞動者與第三方公司簽訂的勞動合同的性質界定
本案中還存在一個應當注意的情節就是存在一份勞動者王某清與第三方騰躍公司簽訂的勞動合同,殼牌公司加油站也是據此在本案中主張王某清與騰躍公司簽訂勞動合同并辦理入職和離職手續,且由騰躍公司為王某清繳納社會保險,故王某清與騰躍公司之間為勞動關系。而從本案查明的事實來看,殼牌公司只是出資將其在山東省各地的加油站的員工的工資發放和社會保險繳納工作委托給第三方即天津華維代辦,而非進行勞務派遣。當然天津華維又將淄博地區的社會保險繳納業務轉委托給騰躍公司,由騰躍公司為王某清繳納社會保險。故騰躍公司在本案中為王某清繳納社會保險所產生的一切手續實質上均是為了履行其與天津華維的委托合同,即便是存在勞動合同也只是為了代繳社會保險,且騰躍公司本身亦承認其與王某清之間的勞動合同中王某清的簽名系天津華維提供,并非王某清本人所簽。即本案中王某清與騰躍公司的勞動合同并非真實履行的勞動合同,只是為了代繳社會保險而制作。故本案中王某清與騰躍公司的勞動合同和騰躍公司為王某清繳納社會保險只是騰躍公司履行其與天津華維的委托合同的表現,不能據此認定騰躍公司與王某清之間存在勞動關系以及殼牌公司加油站與王某清之間為勞務派遣關系,更不能據此否定殼牌公司加油站與王某清之間的勞動關系。
由此可見,在像本案這樣的案件中雖出現勞動者與第三方公司簽訂的勞動合同,但這實際是第三方為了完成其人事代理工作而形成的形式上的手續性材料,并非真實意義上的勞動合同,因此人民法院不應認定其效力,更不能以該合同來確定勞動關系。當然在一般的人事代理中是不應當出現勞動者與第三方的勞動合同的,而這里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勞動合同,則是用人單位有意為之,在像本案這樣的情形中則是總公司有意為之。例如本案中分公司殼牌公司加油站本身符合法律法規規定的用人單位主體資格,其可以作為用人單位與勞動者訂立勞動合同,故其完全可以自己的名義與王某清簽訂勞動合同并為其在淄博當地繳納社會保險。但其總公司殼牌公司對此卻反其道而行之,而是采取了將社會保險繳納委托給第三方并以第三方名義代繳的方式??偣静扇∵@種方式實際上是為了所謂的規避用工風險,即形式上讓人感覺是其勞動者與第三方公司存在勞動關系,然后在發生工傷后可以讓第三方公司去承擔工傷保險責任。這等于是用人單位將其本身應承擔的勞動法上的義務變相轉嫁給了第三方,而第三方本來只是進行人事代理工作而不應承擔勞動法上的義務。這樣做雖從形式上貌似合法,但實質上本身并不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社會保險法》的相關規定,[③]客觀上會造成勞動關系與社會保險的不一致,并進而影響勞動和社會保險監管秩序。故人民法院對此在依法查明事實后,對于這種不以用人單位名義繳納社會保險的行為依法也不應予以認定,而是應當正本清源,根據真實情況依法確認勞動者與用人單位之間的勞動關系。


參考資料
[①]鄒楊、榮振華:《勞動合同法理論與實務》,東北財經大學出版社2012年版,第168頁。
[②]黎建飛:《勞動合同法及實施條例熱點·難點·疑點問題全解》,中國法制出版社2008年版,第234頁。
[③]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社會保險法》的規定,用人單位應當自成立之日起三十日內憑營業執照、登記證書或者單位印章,向當地社會保險經辦機構申請辦理社會保險登記,并按照規定繳納社會保險費。因此,用人單位辦理社會保險必須以自己名義進行。雖然用人單位可以將具體辦理工作委托給第三方進行,但第三方作為委托代理人按規定也應當是以用人單位的名義進行辦理,而不能以第三方的名義辦理。


案件索引
一審:山東省淄博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人民法院(2018)魯0391行初38號
二審:山東省淄博市中級人民法院(2019)魯03行終54號


附裁判文書
山東省淄博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人民法院
行政判決書
(2018)魯0391行初38號
 
原告山東殼牌石油有限公司淄博高新區魯泰大道加油站。住所地,淄博高新區魯泰大道以北、民營園三期中路東側。
法定代表人陳青江,總經理。
委托代理人徐巖,天津嘉德恒時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告淄博高新技術產業開區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住所地,淄博高新區火炬大廈1313室。
法定代表人楊新國,局長。
委托代理人劉迎本,山東柳泉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代理人張國超,淄博高新區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工作人員。
第三人王某清,女,1975年*月*日生,漢族,原系原告單位收銀員,現無業,住淄博高新區衛固鎮。
委托代理人孟國棟,山東齊輝律師事務所律師。
第三人淄博騰躍人力資源服務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張店區美食街137號華夏國際25層2508室。
法定代表人趙金華,執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商光亮,山東偉鵬律師事務所律師
原告山東殼牌石油有限公司淄博高新區魯泰大道加油站(以下簡稱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不服被告淄博高新技術產業開區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以下簡稱高新區人社局)工傷行政確認一案,于2018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訴訟。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組成合議庭,并進行證據交換,分別于2018年11月20日、2018年12月7日公開開庭進行了審理,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的委托代理人徐巖、被告高新區人社局的負責人劉宗、委托代理人劉迎本、張國超、第三人王某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孟國棟、第三人淄博騰躍人力資源服務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騰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商光亮到庭參加訴訟。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2018年4月23日,被告高新區人社局根據第三人王某清的申請,作出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內容為:經審理查明,王某清系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收銀員。2017年10月10日19:30時左右,由于加油站網絡問題無法刷卡,根據該站站長的安排,王某清騎二輪電動車前往聯通路殼牌加油站給加油卡圈存;20:10時左右,其圈存完成后,返回魯泰大道加油站途中,行至中潤大道與寶山路路口處時,由于下雨路滑,其不慎摔倒,摔傷肋骨。經淄博市張店區人民醫院診斷為:肋骨骨折,多處軟組織損傷。根據《工傷保險條例》第十四條第一款第(五)項“因工外出期間,由于工作原因受到傷害或者發生事故下落不明的”規定,對于王某清事故傷害,所作的認定決定為因工受傷。
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訴稱,原告與第三人王某清不存在勞動合同關系,第三人王某清與騰躍公司簽訂勞動合同,騰躍公司為王某清辦理用工手續并交納了社保費(含工傷保險),且王某清稱在家摔倒而非在工作期間受傷。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認定事實錯誤,請求法院撤銷被告高新區人社局作出的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
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向本院提交以下證據:1、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一份,證明被告認定原告為王某清的用人單位,第三人王某清在工作期間受傷,屬于因工受傷,我公司對該認定書不認可。2、淄博市勞動合同、淄博市用工備案、就業失業花名冊、淄博市社會保險參保繳納證明各一份,證明第三人王某清與騰躍公司簽訂勞動合同,騰躍公司為第三人王某清辦理用工手續并繳納了社保費(含工傷保險)。3、人事代理服務合同、人事代理服務合同續訂書、勞動保險事務代理合作協議書各一份,證明鑒于山東殼牌石油有限公司在濟南以外無法在當地用工和繳納社保,山東殼牌石油有限公司將各地加油站員工的用工及社保委托給天津市華維勞務服務有限公司,天津市華維勞務服務有限公司又將淄博業務轉給騰躍公司,實際上是由騰躍公司為第三人王某清繳納了社保費及辦理了用工手續。4、假期申請單、診斷證明、門診病歷各一份,證明第三人王某清請的是病假,并非工傷。5、解除終止勞動合同證明書一份,證明王某清與騰躍公司存在勞動關系。
被告高新區人社局辯稱,工傷認定行為程序合法,認定事實清楚,證據充分,適用法律正確,請求駁回原告的訴訟請求。
被告高新區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證據:1、企業信息一份,證明原告系合法登記的公司,具有合法的用人主體資格。原告為山東殼牌石油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且注冊、經營地址均在淄博高新區。2、員工信息、員工加油卡、工作牌、員工考勤表、電動車ppe自查記錄各一份,證明第三人王某清在原告處工作,與原告存在事實勞動關系,發生工傷當日2017年10月10第三人王某清正常上班。3、勞動合同一份,證明第三人王某清與原告總公司簽訂勞動合同,但并未在總公司工作,而是在原告處工作,與原告存在事實勞動關系。4、工資條一份,證明第三人王某清及證人邢燕均在原告處工作,是原告單位的員工。5、邢燕的工傷調查筆錄一份,證明第三人王某清及邢燕在原告處工作,是原告的員工,2017年10月10日第三人因工外出期間因工作原因受傷。6、王某清工傷調查筆錄一份,證明第三人在原告處工作,是原告單位的員工,與原告存在事實勞動關系,2017年10月10日王某清因工外出期間因工作原因受傷。7、四寶山派出所出警證明一份,證明第三人王某清因工外出期間因工作原因受傷,并非原告所稱第三人王某清是在家里摔倒。8、王某清事故簡述一份,證明第三人王某清在原告處工作是原告單位的員工,2017年10月10日第三人王某清因工外出期間因工作原因受傷。9、邢燕證明一份,證明第三人王某清及邢燕在原告處工作,是原告單位的員工,2017年10月10日王某清因工外出期間因工作原因受傷。10、世博高新醫院門急診病歷、住院病案、張店區人民醫院門診病歷、診斷證明書、住院病案各一份,證明第三人王某清因工外出期間騎電動車摔傷后治療及診斷情況。11、《工傷保險條例》第十四條第五款、第十九條第二款、《工傷認定辦法》第十七條,證明原告未在規定時間內提出異議,也未提交證據材料,應承擔舉證不能的責任,我單位作出的工傷認定決定書適用法律正確。12、工傷認定申請表一份,證明我單位于2018年3月14日收到第三人工傷認定申請。13、工傷認定申請受理決定書一份,證明我單位于2018年3月26日在合法的時間內決定受理該工傷認定申請。14、工傷認定限期限舉證通知書及送達回證各一份,證明我單位已依法向原告送達工傷認定限期舉證通知書,原告在該通知書規定的時間內未提出任何異議,也未提交任何證據材料。根據《工傷保險條例》第十九條第二款、《工傷認定辦法》第十七條的規定,原告要承擔舉證不能的責任。15、認定工傷決定書一份及送達回證二份,證明我單位在法定時間內作出第三人因工受傷的決定,并在法定時間內送達原告及第三人王某清。
第三人王某清述稱,被告高新區人社局作出的工傷認定行為程序合法,認定事實清楚,證據充分,適用法律正確,請求駁回原告的訴訟請求。
第三人王某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證據:1、微信聊天記錄截圖一份,證明第三人王某清于2017年10月10日18:57因加油站加油卡無法在魯泰大道加油站圈存,匯報站長張峰,站長讓第三人王某清去聯通路加油站圈存。2、圈存記錄一份,證明2017年10月10日20:00第三人王某清在聯通路加油站圈存了加油卡。3、電話錄音(光盤)一份,證明原告公司人事李文靜與第三人王某清商談工傷賠償事宜。4、安全生產管理人員準考證一份,證明第三人王某清系原告單位員工,與原告存在勞動關系。5、勞動合同到期終止通知書一份,證明原告為第三人王某清于2018年9月25日出具勞動合同終止通知書,雙方勞動關系于2018年9月30日終止。
第三人騰躍公司述稱,被告高新區人社局作出的工傷認定行為程序合法,認定事實清楚,證據充分,適用法律正確,請求駁回原告的訴訟請求。
第三人騰躍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證據:1、騰躍公司與天津華智人力資源咨詢服務有限公司和天津市華維勞務服務有限公司簽訂的勞動事務保障書各一份,王某清與天津華智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出具的解除終止勞動合同證明書一份,證明騰躍公司依據天津華維簽訂勞動事務保障書(期間為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合同到期后雙方無異議,可以順延一年。騰躍公司只負責為王某清代理繳納社保,而不存在勞動關系。2、王某清與騰躍公司簽訂的勞動合同一份,證明騰躍公司與王某清簽訂勞動合同的目的只為代繳保險,此份勞動合同中王某清的簽字系天津華維公司提供,并非王某清本人簽字。
經庭審質證,各方當事人質證意見如下:
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對被告高新區人社局提供的證據,經質證認為,證據1的真實性無異議。證據2對員工加油卡、工作牌真實性無異議,對員工信息、員工考勤表、電動車ppe自查記錄的真實性不認可,對被告證明目的不認可,第三人王某清確實在我公司工作,但與我公司無勞動合同關系,實際上第三人王某清屬于淄博騰躍公司派遣至我公司工作。我公司為實際用工單位。證據3勞動合同真實性認可,對證明目的不認可,山東殼牌石油有限公司注冊地在濟南,無法為第三人王某清在淄博繳納社會保險。因此,原告將人事代理關系委托給騰躍公司為第三人王某清繳納社保和簽訂勞動合同。證據4真實性不認可,但我公司認可第三人王某清及邢燕均在原告處工作。證據5、6、8、9真實性無異議,但第三人王某清向原告請假理由為病假,并稱在家摔傷,其社保報銷醫藥費及在原告總公司報銷商業保險,均以意外摔傷為理由,而非工傷,因此不認可證明目的。證據7真實性無異議,證明目的不予認可,派出所并沒寫因工外出而受傷,只證明第三人王某清當時騎電動車摔倒的事實。證據10真實性無異議,但證明目的不予認可。被告只調取了醫療診斷記錄,并未調取醫藥費報銷情況,當時第三人稱是自己摔傷,未向就診的兩個醫院申報工傷治療。證據11無異議,但我公司認為還應當適用《山東省工傷認定工作規程》第三條,本案中騰躍公司為第三人繳納了社會保險,因此本案應由騰躍公司所在地的淄博市張店區人力資源局對第三人的工傷進行認定,而非被告。證據12有異議,工傷認定申請表中應有原告的蓋章,但被告未經審核,違反法律規定。證據13真實性認可,但并未送達原告,原告并不知曉。證據14、15真實性認可,但原告并未收到該通知書,且被告提供的送達回執中并無原告蓋章。工傷認定書是由站長簽收,我方確實收到,但我方認為被告的送達程序不符合法律規定。
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對第三人王某清提供的證據,經質證認為,證據1、2真實性有異議,不認可其證明目的,無法證明當日第三人王某清是在工作期間受傷。證據3真實性不認可,總公司是李文靜管理人事資源,但該證據中李文靜告知第三人王某清公司只支付社保以外的賠償。證據4真實性無異議,證明目的不予認可。證據5真實性無異議,證明目的不予認可,總公司確實與第三人王某清到期終止了勞動合同,鑒于濟南無法為淄博地區的員工繳納社保,總公司就與華維公司及騰躍公司簽署人事代理協議。
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對第三人騰躍公司提供的證據,經質證認為,證據1中2015年3月1日的合作協議無異議,對2012年當事人王某清與華智公司簽訂協議及解除合同勞動證明書我公司不清楚,不認可,騰躍公司為王某清繳納社保,辦理入職、離職、勞動合同簽訂等手續,我公司認為騰躍公司與王某清存在勞動關系。證據2無異議。
被告高新區人社局對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提供的證據,經質證認為,證據1真實性無異議。證據2中第三人王某清與騰躍公司簽訂的勞動合同書真實性無法確定,對證明目的有異議,該勞動合同書是為解決原告職工無法在淄博市繳納社會保險,并非證明第三人與騰躍公司之間存在真實的勞動關系,且該合同書與第三人與原告簽訂的勞動合同書存在勞動期限沖突。綜上,第三人王某清與騰躍公司之間并非真實的勞動關系,也并非符合法律規定的真實的勞務派遣關系。證據3真實性無法確定,因該組證據系原告與騰躍公司簽訂,我局沒有能力進行認定。對證明目的有異議,該證據并不能證明原告與騰躍公司之間存在勞務派遣關系,雙方只是普通的服務代理合同,騰躍公司為第三人王某清繳納社保的情況僅是為了服務代理合同當中約定的義務,并非履行勞動派遣單位與勞動者之間的合同。騰躍公司與第三人王某清簽訂的所謂的勞動合同書也只是為了為第三人繳納社保使用,而并不是真實的勞動關系。證據4的真實性無異議,證明目的有異議,我局作出工傷認定并不需要請假單。證據5真實性無法確定,對證明內容有異議,該證據與第三人王某清與原告簽訂的勞動合同期限相矛盾。
被告高新區人社局對第三人騰躍公司提供的證據,經質證認為,證據1兩份協議書的法律性質并非勞動合同法規定的勞動派遣合同,不能證明王某清與騰躍公司及天津華維公司之間存在勞動合同。證據2真實性無法確定,并不能證明王某清與騰躍公司之間存在勞動關系。
第三人王某清對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提供的證據,經質證認為,證據1無異議。證據2真實性無異議,但第三人王某清辦理工傷事宜時才知道是騰躍公司為其繳納的工傷保險。證據3同意被告關于原告與騰躍公司不是勞務派遣關系的質證意見。證據4真實性無異議,對證明內容有異議,在工傷認定前無法享受停工留薪期,只能請病假。因此,原告提交的請假單不能證明不是因工傷導致。
被告高新區人社局和第三人王某清對于對方提供的證據均無異議。
第三人王某清對第三人騰躍公司提供的證據,經質證認為,同被告高新區人社局的質證意見。
第三人騰躍公司對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和第三人王某清提供的證據,同被告高新區人社局的質證意見,其中對于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提供的5號證據,真實性無異議,但對證明內容有異議,該證明書系騰躍公司停止為王某清繼續代繳社保,而必須做的程序性減員手續。該份證據不能證明騰躍公司與王某清存在勞動關系。
第三人騰躍公司對被告高新區人社局提供的證據均無異議,認為騰躍公司為當事人王某清繳納保險并非受本案原告委托,而是依據我方與天津市華維勞務服務有限公司簽訂的勞動保障書代理合作協議書而代為繳納社保,我公司與第三人王某清之間并不存在勞動關系。
第三人騰躍公司對第三人王某清提供證據無異議。
本院對上述證據認證如下: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提供的1號證據,被告高新區人社局提供的1-15號證據,第三人王某清提供的1-5號證據,第三人騰躍公司提供的1-2號證據,與本案具有關聯性,程序合法,證據來源真實合法,本院確認為有效證據。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提供的2-5號證據,雖然確認為有效證據,但是對王某清認定工傷事實沒有證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經審理查明,第三人王某清系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的收銀員。2017年10月10日19:30時左右,由于網絡問題無法刷卡,根據該站站長的安排,第三人王某清騎二輪電動車前往聯通路殼牌加油站給加油卡圈存;20:10時左右,其圈存完成后,返回魯泰大道加油站途中,行至中潤大道與寶山路路口處時,由于下雨路滑,其不慎摔倒,摔傷肋骨。經淄博市張店區人民醫院診斷為:肋骨骨折,多處軟組織損傷。2018年3月14日,第三人王某清向被告高新區人社局提交工傷認定申請。2018年3月26日,被告高新區人社局作出受理決定。2018年4月23日,被告高新區人社局根據《工傷保險條例》第十四條第一款第(五)項“因公外出期間,由于工作原因受到傷害或者發生事故下落不明的”規定,作出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對于第三人王某清事故傷害,所作的認定決定為因工受傷。2018年5月2日、5月4日,被告高新區人社局分別向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第三人王某清送達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對該認定工傷決定書不服,訴至法院,請求撤銷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
另查明,山東殼牌石油有限公司與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是總公司與分公司的關系,第三人王某清與山東殼牌石油有限公司簽訂書面勞動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7月8日至2018年9月30日。因山東殼牌石油有限公司無法在山東省濟南市以外的地區為勞動者繳納社會保險,山東殼牌石油有限公司將各地加油站的員工的社會保險繳納委托給天津市華維勞務服務有限公司,其又將淄博地區的業務轉給第三人騰躍公司,由第三人騰躍公司為第三人王某清繳納社會保險。
本院認為,雖然第三人王某清未與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簽訂書面勞動合同,但是其實際工作地點在原告處,履行勞動合同也在原告處,事故也發生在合同期內,因此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應當對第三人王某清承擔用工主體責任。對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提出與第三人王某清不存在勞動合同關系。證據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將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確定為用工主體責任并無不當。第三人王某清系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收銀員,在完成工作任務返回途中,由于下雨路滑,不慎摔傷的事實由醫院病歷、派出所出警證明、證人證言等證據予以證實。對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提出認定其承擔用工主體責任,事實錯誤的理由,沒有相應證據予以支持。因此,被告高新區人社局作出的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認定事實清楚,證據充分。
2017年10月10日19:30時左右,第三人王某清根據魯泰大道加油站站長的安排,在外出完成工作任務的返回途中,由于下雨路滑,不慎摔倒受傷。被告高新區人社局認定為因工受傷,這符合《工傷保險條例》第十四條第一款第(五)項“因工外出期間,由于工作原因受到傷害或者發生事故下落不明的”規定,應認定為因工受傷。因此,被告高新區人社局作出的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適用法律正確。
被告高新區人社局在2018年3月14日收到第三人王某清提交的工傷認定申請后,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受理決定,并指派兩名工作人員對第三人王某清提交的證據及其他相關情況進行調查核實。2018年3月28日,被告高新區人社局向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送達了工傷認定期限舉證通知書。2018年4月23日,被告高新區人社局作出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被告高新區人社局于2018年5月2日、5月4日分別送達給原告殼牌公司魯泰大道加油站和第三人王某清。因此,被告高新區人社局作出的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程序合法。
綜上,被告高新區人社局作出的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認定事實清楚,證據充分,程序合法,適用法律正確。據此,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訴訟法》第六十九條之規定,判決如下:
駁回原告山東殼牌石油有限公司淄博高新區魯泰大道加油站的訴訟請求。
案件受理費50元,由原告山東殼牌石油有限公司淄博高新區魯泰大道加油站負擔。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判決書送達之日起十五日內提起上訴,向本院遞交上訴狀,并按對方當事人的人數遞交上訴狀副本,上訴于淄博市中級人民法院。
 
審 判 長    孫紅艷
人民陪審員    張會成
人民陪審員    張    杰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夢萱
 書  記  員    桑成娟


山東省淄博市中級人民法院
行政判決書
(2019)魯03行終54號  
 
上訴人(原審原告)山東殼牌石油有限公司淄博高新區魯泰大道加油站,統一社會信用代碼913703033490458507。住所地:山東省淄博市高新區魯泰大道以北、民營園三期中路東側。
負責人陳青江,經理。
委托代理人徐巖,天津嘉德恒時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上訴人(原審被告)淄博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統一社會信用代碼113703000042180312。住所地:山東省淄博市高新區柳泉路109號火炬大廈14樓。
法定代表人楊新國,局長。
委托代理人張國超,該局勞動保障科工作人員。
委托代理人劉迎本,山東柳泉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上訴人(原審第三人)王某清,女,1975年*月*日生,漢族,住山東省淄博市高新區衛固鎮。
委托代理人孟國棟,山東齊輝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上訴人(原審第三人)淄博騰躍人力資源服務有限公司,統一社會信用代碼91370303553362618M。住所地:山東省淄博市張店區美食街137號華夏國際25層2508室。
法定代表人趙金華,執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商光亮,山東偉鵬律師事務所律師。
上訴人山東殼牌石油有限公司淄博高新區魯泰大道加油站(以下簡稱殼牌公司加油站)因與被上訴人淄博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以下簡稱高新區人社局)、王某清、淄博騰躍人力資源服務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騰躍公司)工傷行政確認一案,不服淄博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人民法院(2018)魯0391行初38號行政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依法組成合議庭,對本案進行了審理,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原審法院查明,王某清系殼牌公司加油站的收銀員。2017年10月10日19:30時左右,由于網絡問題無法刷卡,根據該站站長的安排,王某清騎二輪電動車前往聯通路殼牌加油站給加油卡圈存;20:10時左右,其圈存完成后,返回魯泰大道加油站途中,行至中潤大道與寶山路路口處時,由于下雨路滑,其不慎摔倒,摔傷肋骨。經淄博市張店區人民醫院診斷為:肋骨骨折,多處軟組織損傷。2018年3月14日,王某清向高新區人社局提交工傷認定申請。2018年3月26日,高新區人社局作出受理決定。2018年4月23日,高新區人社局根據《工傷保險條例》第十四條第一款第(五)項“因公外出期間,由于工作原因受到傷害或者發生事故下落不明的”規定,作出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對于王某清事故傷害,所作的認定決定為因工受傷。2018年5月2日、5月4日,高新區人社局分別向殼牌公司加油站、王某清送達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殼牌公司加油站對該認定工傷決定書不服,訴至法院,請求撤銷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山東殼牌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殼牌公司)與殼牌公司加油站是總公司與分公司的關系,王某清與殼牌公司簽訂書面勞動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7月8日至2018年9月30日。因殼牌公司無法在山東省濟南市以外的地區為勞動者繳納社會保險,殼牌公司將各地加油站的員工的社會保險繳納委托給天津市華維勞務服務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天津華維),其又將淄博地區的業務轉給騰躍公司,由騰躍公司為王某清繳納社會保險。
原審法院認為,雖然王某清未與殼牌公司加油站簽訂書面勞動合同,但是其實際工作地點在殼牌公司加油站,履行勞動合同也在殼牌公司加油站,事故也發生在合同期內,因此殼牌公司加油站應當對王某清承擔用工主體責任。對殼牌公司加油站提出與王某清不存在勞動合同關系。證據不足,不予支持。高新區人社局將殼牌公司加油站確定為用工主體責任并無不當。王某清系殼牌公司加油站收銀員,在完成工作任務返回途中,由于下雨路滑,不慎摔傷的事實由醫院病歷、派出所出警證明、證人證言等證據予以證實。對殼牌公司加油站提出認定其承擔用工主體責任,事實錯誤的理由,沒有相應證據予以支持。因此,高新區人社局作出的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認定事實清楚,證據充分。2017年10月10日19:30時左右,王某清根據魯泰大道加油站站長的安排,在外出完成工作任務的返回途中,由于下雨路滑,不慎摔倒受傷。高新區人社局認定為因工受傷,這符合《工傷保險條例》第十四條第一款第(五)項“因工外出期間,由于工作原因受到傷害或者發生事故下落不明的”規定,應認定為因工受傷。因此,高新區人社局作出的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適用法律正確。高新區人社局在2018年3月14日收到王某清提交的工傷認定申請后,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受理決定,并指派兩名工作人員對王某清提交的證據及其他相關情況進行調查核實。2018年3月28日,高新區人社局向殼牌公司加油站送達了工傷認定期限舉證通知書。2018年4月23日,高新區人社局作出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高新區人社局于2018年5月2日、5月4日分別送達給殼牌公司加油站和王某清。因此,高新區人社局作出的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程序合法。綜上,高新區人社局作出的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認定事實清楚,證據充分,程序合法,適用法律正確。據此,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訴訟法》第六十九條之規定,判決:駁回山東殼牌石油有限公司淄博高新區魯泰大道加油站的訴訟請求。案件受理費50.00元,由山東殼牌石油有限公司淄博高新區魯泰大道加油站負擔。
殼牌公司加油站上訴請求:一、撤銷一審判決,依法發回重審或改判支持我方一審訴訟請求;二、一、二審訴訟費由高新區人社局承擔。事實和理由:一、一審判決認定事實錯誤。王某清系在家摔傷而非因工受傷,其于2017年10月26日至2017年12月10日期間向我方請假的理由為病假,并稱自己是在家摔傷,并非因工外出受傷,且王某清當庭認可該事實。故一審法院認定王某清系因工外出受傷屬認定事實錯誤。二、一審判決適用法律不當。我方與王某清不存在勞動合同關系,應為勞務派遣關系。王某清與騰躍公司簽訂勞動合同并辦理入職和離職手續,且由騰躍公司為王某清繳納社保,王某清系由騰躍公司派遣至我方工作。根據《山東省工傷認定工作規程》第三條之規定,應由騰躍公司所在地的淄博市張店區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對王某清的工傷進行認定,高新區人社局不具有進行本案工傷認定的主體資格。因此一審法院認定高新區人社局作出的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合法屬于適用法律不當。綜上所述,一審判決認定事實錯誤,適用法律不當。
被上訴人高新區人社局辯稱,一、殼牌公司加油站未向我局提交任何證據材料,應當承擔舉證不能的責任。我局受理王某清提出的工傷認定申請后依法向殼牌公司加油站送達限期舉證通知書,要求其提供與本案有關的證據材料。若殼牌公司加油站不認為王某清是因工受傷,那么根據《工傷保險條例》第十九條的規定,其應當承擔舉證證明責任。但在我局向其送達限期舉證通知書后,殼牌公司加油站在法定期限內未提出任何異議,也未向我局提交任何證據材料?!豆J定辦法》第十七條規定:“職工或者其近親屬認為是工傷,用人單位不認為是工傷的,由該用人單位承擔舉證責任。用人單位拒不舉證的,社會保險行政部門可以根據受傷害職工提供的證據或者調查取得的證據,依法作出工傷認定決定?!痹跉づ乒炯佑驼疚聪蛭揖痔峁┤魏巫C據的情況下,我局依據王某清提供的證據及我局調查取得的證據作出王某清是因工受傷的認定決定,符合法律規定。二、殼牌公司加油站承擔用工主體責任。雖然王某清未與殼牌公司加油站簽訂勞動合同,但是其實際工作地點和履行勞動合同均在殼牌公司加油站,因此殼牌公司加油站應當對王某清承擔用工主體責任。騰躍公司只是為王某清代為繳納社會保險,與王某清并不存在真實勞動關系。綜上所述,我局所作的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認定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適用法律正確,程序合法。殼牌公司加油站的上訴于法無據,請求依法駁回。
被上訴人王某清辯稱,一、殼牌公司加油站稱我系在家受傷而非因工受傷與事實不符。高新區人社局提供的證據可以形成完整的證據鏈,證實我是因公外出時受傷。殼牌公司加油站除口頭否認外并無證據證明其陳述。因此高新區人社局認定我系因公受傷事實清楚,證據充分。二、殼牌公司加油站與我簽訂了勞動合同,合同期內我因處理加油站圈存機故障外出受傷,勞動合同到期后,殼牌公司加油站向我下達了勞動合同到期終止通知書,足以證明雙方系勞動關系而非勞務派遣關系。騰躍公司僅代替殼牌公司加油站為其員工代繳保險,雙方并無勞務派遣協議,騰躍公司對殼牌公司加油站的員工也無人事管理權,也不為其發放工資,而且為我繳納保險的合同也非我本人簽字,我本人對此也毫不知情。殼牌公司加油站違反勞動法及社會保險法,采用保險代理的方式為其員工繳納社保的違法行為,本質上是為了規避用工風險,但其忽略了保險代理有別于勞務派遣,但這并不能改變其用人單位主體的性質。且高新區人社局在認定工傷時也同時向殼牌公司加油站發出認定工傷的相關通知,殼牌公司加油站在規定期限內并未理睬,理應承擔對其不利的后果。一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證據充分,適用法律正確,殼牌公司加油站的上訴請求不能成立,請求依法駁回。
被上訴人騰躍公司辯稱,我公司與王某清不存在勞動關系。我公司作為人力資源服務公司,系依據與天津華維簽訂的勞動保障事務代理合作協議書而接受委托代為繳納社會保險。我公司雖為王某清繳納社會保險費,但繳納社會保險費不是證明雙方存在勞動關系的唯一判定標準,而是主要看勞動者是否接受了用人單位的勞動管理,從事用人單位安排的勞動,并且由用人單位支付了相應的勞動報酬。王某清實際系殼牌公司加油站招聘的員工并簽訂勞動合同,其接受殼牌公司加油站的勞動管理,從事殼牌公司加油站收銀崗工作,并由殼牌公司加油站委托天津華維支付相應的勞動報酬。依據原勞動和社會保障部《關于確立勞動關系有關事項的通知》的相關規定,王某清與殼牌公司加油站存在勞動關系。殼牌公司加油站上訴主張王某清系由我公司派遣至其公司工作,無任何事實和法律依據。一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請求予以維持。
二審訴訟過程中,關于王某清的工資發放問題,殼牌公司加油站向本院提供情況說明一份,其在情況說明中陳述殼牌公司與天津華維簽訂人事代理服務合同,由天津華維為山東省各地加油站辦理員工招退工手續、社會保險/公積金代理繳納、工資代發等事宜;殼牌公司每月將王某清的工資、社保費、公積金費均匯至天津華維,由該公司每月向王某清支付工資。高新區人社局、王某清、騰躍公司對該情況說明的真實性均無異議,對殼牌公司加油站在該情況說明中陳述的王某清的工資發放情況均無異議。
本院對上述證據認證如下:殼牌公司加油站向本院提供的情況說明在本質上屬于當事人陳述,對于其在說明中陳述的王某清的工資發放情況,高新區人社局、王某清、騰躍公司均無異議,故對殼牌公司加油站在情況說明中陳述的王某清的工資發放情況依法予以確認。
本院二審經審理查明的事實與一審判決認定的事實一致,依法予以確認。
另查明,殼牌公司與天津華維簽訂人事代理服務合同,由天津華維為殼牌公司在山東省各地的加油站辦理員工招退工手續、社會保險/公積金代理繳納、工資代發等事宜;殼牌公司每月將王某清的工資、社保費、公積金費均匯至天津華維,由天津華維每月向王某清支付工資。
本院認為,本案二審爭議的焦點問題有兩個:一是王某清受傷是否屬于因工受傷;二是殼牌公司加油站與王某清之間是勞動關系還是勞務派遣關系。
一、王某清受傷是否屬于因工受傷。
第一,高新區人社局在一審中提供了世博高新醫院的門診病歷和住院病案、張店區人民醫院的門診病歷、住院病案和診斷證明書、四寶山派出所出警證明、企業信息、員工信息、員工加油卡、工作牌、員工考勤表、電動車PPE自查記錄、工傷調查筆錄、工資條、證人證言(證明)等證據,上述證據相互印證,能夠證實2017年10月10日19:30時左右,作為殼牌公司加油站收銀員的王某清根據殼牌公司加油站站長的安排,在外出完成工作任務的返回途中由于下雨路滑不慎摔倒受傷,其傷情主要為肋骨骨折。故本案中王某清受傷完全符合因工外出期間由于工作原因受到傷害這一應當認定為工傷的情形。
第二,盡管2017年10月26日至2017年12月10日期間王某清向殼牌公司加油站請假的假期申請單中為請病假,但假期申請單中記載的假期說明僅為“意外摔倒,肋骨骨折”,并無“在家摔傷”的內容;而從王某清的請假期間來看,上述請假期間恰為其住院治療和醫院建議其休息的期間,而此期間其治療和休息均是因為其在外出完成工作任務返回途中因下雨路滑不慎摔倒所導致的肋骨骨折傷情;且王某清對此質證主張的在工傷認定前無法享受停工留薪期而只能請病假亦符合常理。故單憑該假期申請單并不能否定其受傷為因工受傷的性質,該假期申請單與在案其他證據相結合,更能夠證實王某清因工受傷的事實。
第三,殼牌公司加油站主張王某清稱自己是在家摔傷,并非因工外出受傷,且王某清當庭認可該事實,但一審庭審中王某清從未認可自己是在家摔傷和并非因工外出受傷,其均主張自己系在外出完成工作任務的返回途中由于下雨路滑不慎摔倒受傷。故殼牌公司加油站在上訴中如此主張顯然無任何事實依據。
因此,綜合本案有效證據,本案中王某清的受傷完全符合《工傷保險條例》第十四條第一款第(五)項的規定,依法應當認定為因工受傷。故本案中高新區人社局依法認定王某清的受傷屬于因工受傷正確。殼牌公司加油站提出的一審判決認定王某清系因工外出受傷屬于認定事實錯誤的上訴理由顯然不能成立,依法不應予以支持。
二、殼牌公司加油站與王某清之間是勞動關系還是勞務派遣關系。
關于此問題,本案中殼牌公司加油站在一審庭審中明確認可王某清確實在殼牌公司加油站工作,其只是主張王某清與騰躍公司簽訂勞動合同并辦理入職和離職手續,且由騰躍公司為王某清繳納社會保險,王某清屬于騰躍公司派遣至殼牌公司加油站工作,殼牌公司加油站實際為用工單位,殼牌公司加油站與王某清不存在勞動關系,而應為勞務派遣關系。對此問題具體分析認定如下:
第一,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以下簡稱勞動合同法)的相關規定,勞動合同用工是我國的企業基本用工形式,勞務派遣用工是補充形式,只能在臨時性、輔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崗位上實施;接受以勞務派遣形式用工的單位即用工單位應當嚴格控制勞務派遣用工數量,不得超過其用工總量的一定比例。進行勞務派遣的,勞務派遣單位是該法所稱用人單位,其派遣勞動者應當與用工單位訂立明確的勞務派遣協議,勞務派遣協議應當約定派遣崗位和人員數量、派遣期限、勞動報酬和社會保險費的數額與支付方式以及違反協議的責任。勞務派遣單位應當履行用人單位對勞動者的義務,勞務派遣單位與被派遣勞動者訂立的勞動合同,除應當載明該法第十七條規定的事項外,還應當載明被派遣勞動者的用工單位以及派遣期限、工作崗位等情況。由此可見,勞動合同法對于勞務派遣具有明確的專門規定,勞務派遣用工應當嚴格按照勞動合同法的相關規定進行。而本案中則是殼牌公司與天津華維簽訂人事代理服務合同,由天津華維為殼牌公司在山東省各地的加油站辦理員工招退工手續、社會保險/公積金代理繳納、工資代發等事宜。殼牌公司每月將王某清的工資、社保費、公積金費均匯至天津華維,由天津華維每月向王某清支付工資;天津華維又將淄博地區的社會保險繳納業務轉委托給騰躍公司,由騰躍公司為王某清繳納社會保險。以上整個過程中各方只有人事代理服務合同即委托合同,并沒有法律所規定的勞務派遣協議,本案中的情形顯然與勞動合同法所規定的勞務派遣具有本質上的不同。即殼牌公司只是出資將其在山東省各地的加油站的員工的工資發放和社會保險繳納工作委托給第三方代辦,而非進行勞務派遣。故本案中實際并不存在殼牌公司加油站所主張的勞務派遣關系。既然如此,那么王某清顯然并不屬于騰躍公司派遣至殼牌公司加油站工作,騰躍公司并非王某清的用人單位。
第二,《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實施條例》(以下簡稱勞動合同法實施條例)第四條明確規定:“勞動合同法規定的用人單位設立的分支機構,依法取得營業執照或者登記證書的,可以作為用人單位與勞動者訂立勞動合同?!痹瓌趧雍蜕鐣U喜俊蛾P于確立勞動關系有關事項的通知》(勞社部發〔2005〕12號)第一條明確規定:“用人單位招用勞動者未訂立書面勞動合同,但同時具備下列情形的,勞動關系成立:(一)用人單位和勞動者符合法律、法規規定的主體資格;(二)用人單位依法制定的各項勞動規章制度適用于勞動者,勞動者受用人單位的勞動管理,從事用人單位安排的有報酬的勞動;(三)勞動者提供的勞動是用人單位業務的組成部分?!北景钢?,殼牌公司加油站雖是殼牌公司的分公司,但其依法取得營業執照,其本身可以作為用人單位與勞動者訂立勞動合同,其符合法律法規規定的用人單位主體資格。雖然王某清是與殼牌公司加油站的總公司殼牌公司簽訂的書面勞動合同,但王某清實際在殼牌公司加油站工作,殼牌公司加油站對此亦明確予以認可。而從王某清的工作情況來看,無論是其平時的工作內容,還是其接受工作安排后在完成工作任務后發生工傷,抑或是其受傷后向殼牌公司加油站請假,這均反映出王某清提供的勞動是殼牌公司加油站業務的組成部分,王某清接受殼牌公司加油站的管理、指揮和監督,遵守殼牌公司加油站的規章制度并服從其安排,即王某清實際是與殼牌公司加油站之間具有勞動法意義上的隸屬性,王某清與殼牌公司加油站二者之間存在勞動關系。盡管王某清的工資和社會保險費用均由殼牌公司出資,但這只是殼牌公司作為殼牌公司加油站的總公司對其分公司承擔民事義務的體現,并不影響王某清與殼牌公司加油站之間的勞動關系。
第三,殼牌公司加油站在本案中主張王某清與騰躍公司簽訂勞動合同并辦理入職和離職手續,且由騰躍公司為王某清繳納社會保險,并據此主張王某清與騰躍公司之間為勞動關系。然而從本案查明的事實來看,殼牌公司只是出資將其在山東省各地的加油站的員工的工資發放和社會保險繳納工作委托給第三方即天津華維代辦,而非進行勞務派遣。當然天津華維又將淄博地區的社會保險繳納業務轉委托給騰躍公司,由騰躍公司為王某清繳納社會保險。故騰躍公司在本案中為王某清繳納社會保險所產生的一切手續實質上均是為了履行其與天津華維的委托合同,即便是存在勞動合同也只是為了代繳社會保險,且騰躍公司本身亦承認其與王某清之間的勞動合同中王某清的簽名系天津華維提供,并非王某清本人所簽。即本案中王某清與騰躍公司的勞動合同并非真實履行的勞動合同,只是為了代繳社會保險而制作。故本案中王某清與騰躍公司的勞動合同和騰躍公司為王某清繳納社會保險只是騰躍公司履行其與天津華維的委托合同的表現,不能據此認定騰躍公司與王某清之間存在勞動關系以及殼牌公司加油站與王某清之間為勞務派遣關系,更不能據此否定殼牌公司加油站與王某清之間的勞動關系。
因此,本案中騰躍公司與王某清之間并不存在真實勞動關系,殼牌公司加油站與王某清之間依法應為勞動關系,而非勞務派遣關系。故王某清以殼牌公司加油站為用人單位向高新區人社局申請工傷認定符合法律規定,高新區人社局具有進行本案工傷認定的主體資格。殼牌公司加油站提出的一審判決認定高新區人社局作出的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合法屬于適用法律不當的上訴理由不成立,依法不應予以支持。
綜上所述,本案中王某清與殼牌公司加油站之間存在勞動關系,在此期間王某清因工外出由于工作原因受到傷害屬于因工受傷。高新區人社局在經過依法調查后作出的淄高新人社工決字[2018]046號認定工傷決定書認定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適用法律正確,程序合法。殼牌公司加油站的上訴理由和上訴請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審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維持。據此,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訴訟法》第八十九條第一款第一項之規定,判決如下:
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二審案件受理費50.00元,由上訴人山東殼牌石油有限公司淄博高新區魯泰大道加油站負擔。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    判    長      商利群
審    判    員      陳  磊
審    判    員      榮明瀟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
 
法  官  助  理      吳  昊
書    記    員      亓鈺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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